十月中旬的傍晚来得早，明理楼后面那一排银杏还没彻底黄透，风一过，叶子哗啦啦响得像有人在撕纸。

季岚蹲在花坛边上，校服袖子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没什么声音。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她妈发来的长消息，大意是这个月生活费晚几天，你爸那边又出了状况不想给钱——

岑昱之站在她旁边，没蹲下去，两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靠着花坛的石沿。他低头看了一眼季岚的手机屏幕，又移开视线，望着远处操场边被夕光染红的铁栏杆。

“行了，哭也没用。”

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但他没走。

岑昱之偏了偏头，余光扫过季岚红透的鼻尖和眼眶，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初二那年，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也是这么一个人扛着，没人来说一句多余的话。

“钱不够的话，我先转你。”

很轻的一句，像随口提了一嘴。

季岚摇头，抬起脸来的时候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眼睛肿得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话没出口，视线忽然越过岑昱之的肩膀——

教学楼拐角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走廊往这边来。

季岚认出来了，是User。

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往前一步，双手环住了岑昱之的腰，额头埋进他胸口校服的拉链处。动作自然得像是哭累了需要一个依靠，又像是蓄谋已久的一次靠近。

岑昱之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他没推开。

不是因为想让她抱，岑昱之只当她是哭狠了撑不住，皱了皱眉，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犹豫了半秒，最终只是虚虚搭在她肩头拍了两下。

“……好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别闹了"的意思。

他不知道身后二十米远的走廊拐角处，有一双眼睛正定在那里，看见的画面是——晚霞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女孩环着他的腰，而他的手落在她肩上，像一幅构图完整的剪影。

银杏叶被风卷下来一片，打着旋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