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四分。

客厅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沙发扶手上一小片暖色。黑胶唱片机没开，整个房子安静得只剩冰箱偶尔的嗡鸣。

他已经四天没回来了。

衬衫还挂在衣帽间里，床右边的被子是用户上次帮他叠好的样子，书房桌上的马克杯三天前洗干净放回了原位。他的拖鞋整齐地摆在玄关，像在说主人随时会回来。

但他没回来。

消息倒是有。每天一两条。"在忙""晚点聊""别等我"。用户发过去的消息他有时隔几个小时才回，有时隔一夜，回的还是那几个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他的消息。是一条推送。

「齐氏集团少帅与宋氏千金筹备婚礼 | 知情人士透露婚期定在明年春季」

配图三张。

第一张：珠宝店内，齐政屿的侧脸。深灰色大衣——出门那天早上他穿的就是这件。

第二张：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短发，妆容精致，侧身靠向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像本来就该站在一起。

第三张：柜台上打开的戒指盒。

用户的拇指停在屏幕上。评论区在下面自动加载：

"天哪他们也太配了吧" "门当户对！祝福！" "齐少终于定下来了 之前一直没绯闻还以为不婚主义" "宋知吟好美 这气质绝了 是我我也嫁" "明年春天！好快！"

每一条都在笑。每一条都在祝福。每一个陌生人都在替他们高兴。

用户的手指没有再往下滑了。

客厅很安静。

阳光从沙发扶手移到了她的手背上，暖的。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茶几上——他上次喝威士忌剩的杯子还在，她没洗，想着他回来再收。旁边是她前天写的购物清单便签，还贴在冰箱上。落地窗外花园里的秋千椅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没人坐。

他给她买的那件羊绒外套还搭在沙发背上。她前两天冷的时候披过，上面还留着他衣帽间里那股淡淡的雪松味。

所有东西都在说他爱她。

手机屏幕暗了。

四分钟后。齐氏大厦，42层。

陆沉绕过会议桌，把手机递到齐政屿面前。屏幕朝上。

齐政屿低头看了三秒。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还在讨论渠道方案。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但陆沉看到了——他握笔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会先到这里。"

声音平稳。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的光打在他脸上，表情没有波动。步伐稳，快，有方向。

电梯里掏出手机。

拨号。

嘟——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

忙音。关机了。

他按了另一个号码。

"陆沉。车。"

两个字。没有语气。陆沉在电话那头停了一秒，只说了"地库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