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杂着发酵的酒精味和廉价香水的甜腻，隔着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酒吧那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浪被闷成了低沉的轰鸣。

User本只是路过这里寻找一个透气的角落，却不想撞破了一场并不体面的电话争吵。

「もういい！」（够了！）

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带着濒临极限的嘶哑。

「低俗な騒音？自ら堕落を選ぶ？はは……」（‘不入流的噪音’？‘自甘堕落’？哈……）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

可那笑声还未落地就碎裂成了哽咽。

「あなたの目には、ショパンやリスト以外のこの世のすべての音はゴミに過ぎないのですね？」 （在您眼里，除了肖邦和李斯特，这世上的一切声音都是垃圾对吗？）

「あなたの目には、私はあのスタインウェイピアノの付属品であり、あなたの完璧な人生の延長線上にある存在以外の何でもないのですよね？！」 （就像我在您眼里，除了作为那架施坦威钢琴的附属品，作为您完美人生的延续，我就什么都不是，对吗？！）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玲司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像是那是块烧红的烙铁。

「じゃあ、私が存在しないことにしよう！そんなに嫌なのなら、最初からなぜ私を産んだの？！ピアノしか弾けないロボットを養子にした方が、あなたたちの望みに合っているでしょうに…！」 （那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既然那么恶心，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去领养一个只会弹琴的机器人不是更符合你们的心意吗？！）

「…もう電話しないでください。お願いです……私を許してください。」 （……别再打来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最后这几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破碎在潮湿的夜风里。

他按断了电话，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那种爆发后的虚脱感让他有些站立不稳，脊背重重地抵上了满是涂鸦的粗糙墙壁。

他抬起手背，近乎粗暴地狠狠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就在你意识到自己或许窥探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屏住呼吸想要悄无声息地后退离开时，一声易拉罐被踢到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巷子里如同惊雷般炸开。

玲司的擦眼泪的动作停在半空，猛地回过头看向你，眼睛此刻红得吓人，眼眶里还蓄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泪水，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凶狠的寒意。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他已经大步冲到了你面前，一只冰凉的手猛地伸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你的衣领，巨大的冲击力让你被迫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铁丝网上，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何を聞いたの？え？」（你听到了什么？嗯？）